九五至尊vi官网生命之根本,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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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美玉

关于生命,每个人都是相同的旅程,从出生到死亡。都是相同的开头和结尾,悄无声息的降临,又悄无声息的离去。然后,贯穿人这一生的。究其所有,还是记忆这根无形的线。    听过太多的话语,有人说,记忆是位无形的老者,不言不语,可总是默默的陪伴在每个人的身边,开心,失落,脆弱,难过,他都用他那清澈的双眸洞察,记录着一切。然而,我却觉得,记忆就像一根线一样,从脑海到身体的各个地方,轻轻一碰触,全身的每个细胞都会触动。有时用力过猛,都会凝为眼角的点点滴滴。

        读着迟子建的第三本小说集《额尔古纳河右岸》,真的被里面优美自然的言辞,忧伤动人的故事给迷住了。

  记忆这个东西很美妙也很无奈,它总是顽固地把人带到那些逝去的情景里———不经意的一句话、一张照片、一个牵动心弦的风景,便会把人拉回很遥远的记忆中。

最是不能忘怀记忆里的每场大雨。北方的天气总是干脆而浓烈,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总是很清晰的来来回回。夏季的雨总是说来就来,前一秒大家都还在门口的大树下摇着蒲扇,唠着家常,下一秒满目尽是雨中奔跑的人们。那个时候,十一二岁的年纪。总是喜欢脱掉鞋子,混着匆忙的人流,嘀嗒的雨声,快乐的奔跑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忧虑,每次淋的湿透透的。自然免不了家长的一顿唠叨和责骂。

        如果说她的前两本语言够流畅真情,故事够热血亲民,那读到这本,我的心如同干涸太久的枯河被自己内心因受这故事的侵染而从最根处上涌的清泉湿润,润泽,丰盈起来。我听见了久因失水而地裂的枯河裂壑里泉水‘’突突‘’地上涌着上涌着滋润着我的灵魂。我总是情不自禁地产生要去寻找作者的、向她学习、向她请教故事的源头的冲动,尽管小说的后面有她的亲笔之跋,里面介绍了写作的灵感缘由经历,但那远远不够的,我想知道更多。其实我知道自己除了每次被她作品中的故事感动吸引,更多的是在想她是有着怎样的经历才有了这么多优美又不失人性,不离生活本真的故事啊?自己又怎样才能像她,不,只是她的十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一的经历或者才华才觉得自己没白在这人世间,在这丰富多彩,纷繁妖娆,千奇百怪,扑朔迷离的浩瀚宇宙中走一遭啊。

  多少年了!每当我看到如血的残阳,眼里便涌满泪,涌满无以述说的疼痛和破碎。那时的我并不理解你内心的苦痛,却又不愿探知你灵魂的秘密。

记忆最深的是一个夜晚,也是下着很大的雨,一个人在家复习功课,身体接近三十九度的高温让我倍感疲惫。头晕晕沉沉的。没有力气说任何话,做任何事情。爸爸妈妈都还没有下班,孤独和无助感瞬间袭来,分分钟的速度就蔓延全身。不知什么时候就昏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趴在父亲的背上。母亲撑着伞。她和父亲的衣服却湿了一大截。我住的小镇并不大,似乎二十分钟就可以走完。可那一次,我却觉得那条路异常的漫长。好像怎么样都走不到头。我安静的趴在父亲结实的背上,眼泪早都析出了眼角。耳边除了嘀嗒嘀嗒的雨声,更多的是父亲母亲急促的脚步声。    而一晃,好多年就这样过去了。趴在父亲背上的那个少年也早已经长大了。多年后,父亲和母亲并肩走在街上,他们面带笑容,父亲撑着伞。自己的肩膀却淋湿了一大片。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安静的前行着。    这种心情似乎每个人都有过,成长的路上我们也都有过这样的眷顾。往往是亲情,心底最最真切却又无法表达的情感,将记忆那根线一次次的拉动,又一次次的静止。

      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世界想必大大不同的。以前专读男作家的作品,除了男作家相对较多,名气相对较大(当然作品自是有它的好的),我还真找不出读他们作品的缘由了,自己是多么功利地在读书。而三毛、萧红、林徽因、冰心等等她们的名气可以说也不亚于男作家,但我还是忽略了她们。偶然后知后觉地读了三毛的作品,迟子建的作品,才知道,我更需要这种情感丰富得如自然而然溢出的山间水的滋养,才觉得,自己的血液被激活,已然自己也是一汪水,细细流着,期盼着山泉水的经过与汇聚,然后交融激起不一样的水花。

  那天,你告诉了我你保守了多少年的秘密,你说,所有的故事里最恶劣最无人性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父亲在女儿身上的兽行却被母亲原谅着。那晚,我没有看到月亮出来,星星也躲了起来。我被冰冷包围着。我理解了你骂畜生般的男人和动物般的女人时的心境和疼痛,理解了你身为妻子的无奈!

  时至今日,不管在何处,人潮人涌的大街上,灯红酒绿的城市里,亦或者是宁静悠远的乡村里。只要有雨落下,那些生命中绚烂又朴实的画面就会扑面而来。浓烈而又清新。

        很多作家都说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经历与名人命运是离不开生他养他的山川河流的。一开始我很着慌,拼命搜寻有关自己的生命之河的记忆。很多次这样的搜寻让我欲哭无泪,灰心丧气。我认为我是怎么也不会有他们那样的灵性的,因为我说不出任何一条养育了我的生命的源泉的名字。仅有的关于水的记忆,便是,夏日梅雨季节之后,门前大水沟里蓄满了水,然后我们姐妹像水鸭般在水里嬉闹的情景;只有烈日炙烤的午间,不堪因疲劳的大人们午歇而显得宁静的世界的无聊,也经不住噪蝉、荷花莲蓬的诱惑,赤足来到邻居家池塘里当起采莲娃的经历;或者就是下午上学的途中与同伴三五成群地围在被饥渴的太阳吞噬的港湾边捡拾蚌壳,好奇它的软乎乎的藏在黑色扇形盒子里的肉体。仅此而已,我所有的故事似乎都与夏天有关,也许正因我是一个被烈日炙烤过的人,所以我寻不出水源,我以为我就是没灵性了。

  然而,谁也无法解脱你。

我明白,这些记忆一生都无法享受。    因为弥足珍贵,所以每个人都情愿放在心底,不去碰触。突然想起有位作家说过“我们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地的碎玻璃。”单单是这几个字,感慨都涌满了心间。诚然,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美好,过于年轻,脸上的青涩没有东西掩饰的住,呆板的校服下隐藏了一颗颗骚动不安分的心。

        但后来我发现,有一潭最清澈最纯真的水,也最隐蔽如同世外桃源的水源,其实只在每个人心里。我很庆幸及早地发现了这个秘密,我当起了自己的掘井人,思想的情感的潮流可以畅通无阻,可以领着自己奔跑遨游,我也把这潭水,这口井当做最珍贵的镜子,比白雪公主里毒王后的魔镜还厉害的镜子,因为它指点我的缺陷,而我总能从它的指点中感受到醍醐灌顶的快意。

九五至尊vi官网,  你孤独不甘的灵魂总想冲出现实的羁绊,你想以歌唱谋生游走世界;你想成为作家,写出你的苦难;你还想……你有太多太多的理想,然而却偏偏跌入疾病的恶梦。癌细胞早已进入你的身体,你带着疾病苦苦地挣扎着。看着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泪水铺天盖地,你在病床上承受炼狱之苦,而我只能无奈地看着你的生命被癌细胞一天天地吞噬。

那个时候,是高三,正值温暖的人间四月天。所有人都在紧张又忙碌的复习着。窗外绿草红花,还有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很舒服。可没有人顾及如此美妙的春色。做不完的永远是一套又一套的卷子,背不完的永远是一篇又一篇的文言文。    同桌是个很聪明的男生,在所有的老师眼里,他聪明,乖巧,懂事。那时候,班主任最爱说的一句话便是“你们要向某某某一样,认真学习,勤奋读书,以后肯定都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这样的话说多了。时间久了。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也都写满了嫉妒和厌恶。那句话再想起的时候,有人会捂起耳朵,也有人会小声嘀咕着。    “喂,很开心吧!每次都是第一名,每次都被表扬”。    “我说不开心你信吗?我很早都厌倦当一个优等生了,路是别人铺好的,我甚至连自己的选择都没有。”    一回头,刚好撞上他那忧伤的目光。那么深刻,以至于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如此清晰,想起来,心会一阵阵的疼。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陆陆续续的高考动员和讲座,每个人都昏昏欲睡,疲惫不堪。手机震了一下,一下就把我从梦境拉回现实。    我明天不会来学校了,我要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发呆,不知道要怎样回,老师还在台上兴高采烈的讲着,我却还是疲惫不堪,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未来两个字,却不知道往哪里走才有未来。 之后的那些天,旁边是空荡荡的位子,你不再是班主任口中那个聪明懂事的好榜样,更多的话语是“真不明白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些什么,不好好读书去学音乐,要我说,不读书能有什么前途。”高考,通知书,上大学,读书。我们又开始了这样的路,一次同学聚会,突然有人问起了你,有人不明白你为什么放弃学业,有人不理解你为什么讨厌这样的路。有人说你开了一家小酒吧,日子过得不错,有自己的吉他和歌。而我突然觉得想哭。想起那段年华,那个午后,你那忧伤又坚定的眼神,因为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而这种勇气,我没有,也曾在心里憧憬想象过无数次,可终究还是败了下来。    已然今天,想起这段时光,眼睛都干干的。    既然这样,那就坦然吧。人的一生漫长而又短暂,既然拥有经历过,那就将那些记忆都收下吧。不管好的坏的。然后一声不响的赶路吧。

      我能发现这个秘密,还得感谢迟子建三毛她们的作品,真是相见恨晚。有时候读她们仿佛读自己;有时候读她们,读着读着对生活激起了更多的爱,心里有个声音在流动“好好活呀,好好生活”;读着读着,内心的恐惧疼痛已如尘埃般无足轻重。我会因一个个忧伤的故事里的结局倒抽一口气,但我更多地是被生活里悲剧着的主人公的善良坚强淡定顺其自然深深触动,有一个声音在汹涌“我要做那样的人呀,我要做那样的人”。呵,就这么薄薄的一沓纸,便可以让人‘’翻江倒海‘’,还说我没有被水滋养过?

  那天为送你的灵魂远走,我一路颠簸呕吐着赶到你的家乡,永远也忘不了那晚停电,野地里漆黑一片,漫长的等待,漫长的守候,最终,你还是化为一杯尘土。

        静水流深,在懵懂的年龄里,初识这四字,一直不得其解,更不能感同身受。而立之年的我才初觉心中的水源,多少年的光阴才能修的一个静水流深呢?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时间并没有使记忆风化,你仍然鲜活地存在在我的记忆里,并不时地出现在某个夜晚,灼烧着我的记忆。

  你瞧,你又出现在残阳如血的风景里,督促着我要活得透彻,要努力把握只有一次的生命。

  孙美玉,烟台市艺术创作研究中心专业作家。著有

散文集《涉世无忌》、《奔跑的风》,长篇小说《独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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